文／卢　敏

　　那年8月，当我知道我又一次与大学无缘时，我躲在小房间，用笔在纸片上不停地划着、划着，直至把纸划得伤痕累累。我的眼泪滴落在纸片上，混着墨水痕迹淌了下来……何去何从？昔日的同窗挥别亲友，带着家乡泥土的芬芳去迎接一种崭新的生活时，我却茫然不知自己会飘向何方。
　　也许是自己太向往象牙塔那片净土，也许是父母的安慰给了我希望，也许是跻身大学校园的朋友的鼓励，我重拾信心，又一次坐进了复读班。文复班有80多个同学，"二进宫"的也有几个，但这几个人当中只有我一个是女生。我还要准备再一次经历那心有余悸的高考吗？生活是那样的不公平，但我又无法改变现实。
　　纷至沓来的便是眼花缭乱的公式、图形，堆积成山的历史知识、潮水般的英语单词、浩瀚无边的语文常识……我的青春就在书本中渐渐流淌，我的自信、活力在复读生活中慢慢消失。这些还可以忍受，最痛苦的莫过于心灵上的煎熬。但我不能抱怨，我抱怨什么呢？父母辛辛苦苦攒下的"小本钱"，积攒起来厚厚一沓还不够我交报名费。为了我，他们厚着脸皮说了多少好话我才得以重返校园。他们为我操心已经够多了。想到这些，我会陷入深深的自卑和自责当中。
　　我知道我面对的是一座风景秀丽但又很难攀援的高山。但我不知道为了既定的目标而赴汤蹈火是一种悲哀的执著还是人生一道美丽的风景。
　　秋天深邃的苍穹和春天妩媚的桃花牵引不了我的目光，我的记忆中只有"披着月光上学、踏着星光回家"的画面。生活给了我残酷的打击与磨难，也给了我生存的希望和机会。每当傍晚时分，我总喜欢到楼顶上站一会儿，面对着即将落山的夕阳，忍受着那份孤独和寂寞。每当这时候，我总会想起一句话："不要问我为什么总是仰望蓝天，为的是我的向往。真的，早日成为白天鹅，那是我的心愿。"
　　正当我满怀信心向7月进军时，有一件事差点击碎了我重建起来的自信。学校为了挑选尖子，把学习成绩稳定的学生安排到学校条件最好的实验大楼考试，而那些不被看好的只能留在那间又暗又潮的平房，我就是那些不中用的学生之一。我的自尊在宣读名单的那一刻荡然无存，仿佛听到别人的讥笑--"她还是'二进宫'的呢！"
　　回到家，我站在黑漆漆的阳台望向苍穹，我没有落泪，沉重的压力令我想逃避。"良禽择木而栖，蜗牛也有自己的家。"我心灵的归宿在哪里？没有人告诉我，我更不知道成功的几率有多大。也许残酷的现实给我以打击的同时，也给了我最深刻的思索：这条路，除了继续走下去，我别无选择。我相信：艰难带给我的是心灵的充实，错搭的车会带给我另一段旅途的风景。
　　7月过后，带着飞扬的青春梦，我跨进了象牙塔。汗牛充栋的图书馆，风光旖旎的大学城，使我的心灵步入了广阔的天地。时光恰如一江春水，卷着满腔的梦幻、迷惘悄然而逝。
　　心流过血、人流过泪后知道苦难的生活亦是一种财富。虽然它可以带来不幸，但也可以锻炼一个人的意志。成长的岁月一页又一页，我将这份"寂寞"化作生命中的一份无憾，一份美丽。我想起泰戈尔的一句话："世界以它的痛苦同我接吻，而要求歌声作为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