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老人的环保情结

　　夕阳下，她们都不再年轻，但是她们心灵闪烁的光彩连成了一片绿色的风景线。
　　绿色的种子在这儿播撒，获得勃勃的生机，感谢夕阳下那道绿色的风景线，正是因为它，这个世界才更美丽。
　　和周大妈见面是在紫竹院公园里。她学几声鸟叫，拍一拍手，鸟儿们就像见了亲人似的纷纷飞过来围在我们身边。周大妈一边从手里掏出带来的花生，细心地剥去皮掰碎了洒在草丛深处，一边开始给我讲述她和大雁的故事。

　　·大雁妈妈的故事
　　爱从童年开始。周大妈爱鸟是从小时候就开始的，她的童年在四川省云阳县杉树梁度过。8岁那年的夏天，同伴们在玩耍时发现一条大蛇正慢慢接近正在孵蛋的鸟儿。大家用石头砸、棍子打都不管用。年纪小小的周仲莹急中生智，用沾过油的布条裹住木棍，点火爬树烧死了大蛇，救了鸟儿一家。从这以后，她就和鸟儿结下了一段不解之缘。
　　大学毕业后，她分到电子工业部做财务工作。离开了家乡的鸟儿，紫竹院就成了周大妈常去的地方。院中的各类鸟儿都和周大妈是一家人，周大妈一来，它们纷纷飞来欢叫。如果有受伤、生病的小鸟被周仲莹遇见，老人总会想尽办法让它们重新振翅高飞。
　　周大妈特别关心野生动物。中央电视台的“动物世界”、“人与自然”她是一期也没落下过。她说：“每一个生命都很珍贵很美丽。我们人类生活在地球上，应该知道善待其他物种，保持生态平衡才是善待自己，生命都有生存的权利。”
　　有一次周大妈救助一只受伤的天鹅。天鹅脖子没劲，吃不了东西，周大妈把食物嚼碎了，用嘴亲自喂它，在帮助这些弱小生命的时候，周大妈想的从不是危险和嫌弃，而是生命可贵！她为能用她的能力挽救一条可贵的生命而高兴自豪。

　　·飞来的惊喜飞来的牵挂
　　由于紫竹院里的野鸭总是被喂养，1993年3月开春的时候，食物招来了4只大雁。
　　大雁落在湖中心的小岛上，一直呆到7月底才飞走。1994年，4只大雁中有一对又来到紫竹院，并在小岛上定居下来。这从天而降的惊喜为紫竹院增添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也让周大妈心里从此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挂。
　　有时候爱之足以害之，游人们都喜欢大雁，喂它的东西又多又杂，大雁吃下去后会生病甚至有生命危险。考虑到这一点，周大妈每天一大早就到公园，6点钟一开门，第一个进去的准是她。到公园后，她用准备充足的食物和水果把雁儿喂得饱饱的，这样大雁就不会乱吃别人给的食物了。周大妈最担心的就是星期六、星期日节假日这些游人最多的时候。人又多又杂，大雁吃到变质、过期食物的机率也就越高，每逢周末和休息天，周大妈一早就等在公园门口，就怕大雁有个闪失。早上喂完后，晚上五至六点还得跑一趟。周大妈就这样把大雁吃饭当成了自 己的事。1997年周大妈因病住进了医院，躺在病床上还惦记着雁儿。憋了几天终于忍不住了，从医院悄悄地跑出来喂大雁。久别的雁儿一听见周大妈的呼唤，还没等大妈走到河道上就赶过来迎接。周大妈说：“雁儿能通人性呢，能听懂我跟它说的话。”
　　时间长了，人们闲话也多了。“那个周大妈啊，就是想喂大雁出名出国呀！”
　　周老太太面对这样的话伤心而无奈。一次，游人们围着大雁喂食，周大妈见了不放心，她向一名游客问道：“请问您喂的是什么啊？”这人凶巴巴答道：“喂的是毒药，关你什么事儿啊？”碰上这样的人是有理说不清。周大妈担心时，一天要往紫竹院跑好几趟。
　　周大妈曾向公园的管理处提意见，让他们加强对大雁的管理，跑了一趟又一趟，年已74岁的老人摔伤了，手骨和胸口的骨头给摔断了，但是，她还是没有停止过为大雁的安全奔走呼告。

　　·保护野生动物，路在何方？
　　可怜的雁儿在公园内虽备受游客的青睐，可也召至不少灾难。让周大妈最伤心的是由于大雁没能得到妥善安置，1994、1995、1996年生的蛋都丢失了。母雁失子的哀鸣久久盘绕在周仲莹的心头。她暗下决心，要让雁儿的蛋顺利孵化。1997年，周大妈与林业大学的学生结成盟友，共同保护大雁。雁妈妈产下的三只蛋顺利孵化了，这多亏他们连夜轮班的看守。当周大妈看见小雁儿从壳中露出绒毛挣扎着站起来时，觉得什么苦、什么累都值了，又一条小生命在大家的努力下诞生了。在周大妈的悉心照料下，1998年大雁又顺利地孵出两子。周大妈就像是第二个母亲，看着小雁学走、游泳、试飞。
　　但让人伤心的事又发生了。小雁在湖中游泳时脚挂在了公园在湖中设置的铁丝网上，伤口发炎的小雁生命脆弱，没撑多久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周大妈看在眼里，痛在心中。怎么办？这儿生存的条件太差了，找公园吧，公园回答说：“公园不是动物园，管不了那么多。”周大妈感到自己的力量微弱而有限。她开始写信，寻求帮助。给赵忠祥先生写过三封信都如石沉大海。当著名主持人王刚主持“东芝动物乐园”时，周大妈也给他去过信，但却都沓无回音。
　　2000年的6月18日是周大妈永远也忘不掉的日子。那天她赶到公园时，公园团委书记欧小平先生把她带入办公室。母雁被一张纸包着放在地上，周仲莹过去一摸，雁儿身体还有余热，但已经断气了。周大妈的眼泪不停地流，什么都看不清了，她摸索着给雁儿合拢了双眼。“公园怕游人乱喂东西就禁喂了，禁喂了他们自己也不喂！不喂，雁儿就没什么吃的，这么热的天气！唉！都怪我来晚了。”说到伤心处，周大妈眼红鼻子酸，低下头半天不能言。
　　后来好长一段时间，周大妈都不再来紫竹院了。以前，她跟雁儿有个约会。每次她一到，母雁都领着小雁来迎接她，而现在这种情况再也不会发生了，周大妈触景伤情来得便少了。她一直问自己，“保护野生动物，路在何方呢？我要怎样做才能帮它们呢？”

　　·“大雁妈妈”后继有人
　　周大妈在紫竹院喂野鸭的时候，旁边的游客告诉我，“我在电视上见过她，她不是那个保护野生动物的‘大雁妈妈’吗？”周大妈曾先后被北京台、中央台、凤凰台采访过，被新闻工作者亲切地称为“大雁妈妈”。这位“大雁妈妈”抓紧每一分时间，一边喂野鸭，一边向身边围观的小朋友宣传环保知识介绍野生动物习性。
　　这么多年来，周仲莹救助过的小动物数也数不清。家里的小孙女也知道奶奶爱护小动物，两人还把一只受伤的小鸭子带回家养伤，等伤好了再放回大自然。
　　或许，周大妈的故事中有着对生命最好的诠释。离开时，周大妈告诉我，她老得走不动了以后，小孙女要接她的班，做大雁妈妈。
　　来自四面八方的塑料袋都飞向朝阳区和平西街。在这里，年逾74岁的退休老人张志新为它们找到了最好的归宿：废弃的白色污染被回收后加工，再次利用时便成了清清的汽油。这里一年四季都有张志新老人忙碌的身影，与无数白色垃圾整天为伴的是一颗美丽的心。

　　·与垃圾为伴的美丽心灵
　　辗转找到原北京市总工会的退体干部张志新老人，老人一见记者要采访，摆摆手说她自己本来也没做什么大事，最好还是别写了。面对张老师的低调处理，我可傻眼了，只有慢慢先和她聊天。聊起环保，治理白色污染，老人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想当一个地球村的村民
　　张志新老人原为北京市总工会干部。1984年退休在家后总是还放不下心，国家大事、社会焦点、公益事业都是她关心的问题。看见黄河被污染了、土地沙漠化了、藏羚羊快灭绝了，老太太只有在家干着急的份儿。这些问题离她的生活太遥远了，她是想管也管不着。
　　1997年年初的一个晚上，中央电视台《实话实说》栏目制作了一期关于“地球村”的节目。从德国归来的博士李皓和留美国学者廖晓义慷慨激昂的号召触动到了张志新老人的内心深处。她想，去当一个地球村的村民多好啊！
　　张志新是一个有心人，她自己做了一次小调查。结果发现在人们所制造的垃圾中，易拉罐、可乐瓶、小盒子都有人收去挣钱，独独塑料袋这样的白色污染没人理。
　　张志新老人一看见这个空白点，就准备去填充它。多方打听后，她开始了与垃圾为伴的历程。

　　·辛苦奔忙的游说家
　　老人找完居委会后又找街道办事处。着急的她破门而入找到了书记，说明自己的来意后别人也感动了，“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了，一趟一趟跑不容易，你别来了，这工作我们做！” 张志新联系了她的环保老朋友江小柯和李皓，准备请他们俩为街道办事处下的59个居委会做一个报告。老太太不放心，每个居委会都亲自通知到。一场报告会开下来成功了。有的居委会还录了音回去给居民放，听者皆为所动，老太太的功夫没白下。跑得再累，搜集白色污染物的行动已在这场成功的报告会中拉开了序幕。
　　垃圾收集在一起，堆放在哪儿呢？总不能放在楼道中堵塞交通吧！老太太又开始四处奔走寻找垃圾的安身之所。附近有一家化工大学附属小学适合存放垃圾，老太太便又开始了她新一轮的游说之旅。最后她找到了校长，校长很支持她的工作，不仅找到了适合堆放垃圾的空地，还说服门卫义务管理这件事情。张志新中秋节给他送去月饼，国庆节又端出了红烧肉，每月自己掏钱作为小小的鼓励。门卫感动不已，不仅为这个事，还为这个人、这份心。
　　清运是所有问题中的老大难！张志新找到了蓝山公司，蓝山公司每隔一周便派车把这些塑料袋拉去炼汽油。汽车来得不是很勤，有一搭没一搭的，这可急坏了张志新。塑料袋来自四面八方，附近5个居委会所辖的数百个家庭及学校，还有环球化学有限公司等单位，那么多垃圾如果在学校存放不能及时运走，那会给孩子们的学习生活造成多少影响啊！尤其是一到下雨天垃圾还没能拉走，雨水冲洗垃圾袋后的脏水一股股地流出来。张志新每逢这时可是愁白了头，夜里觉都睡不安稳。
　　11月29日，张志新在北工大组织了报告会，紧接着的11月30日是周末，张志新又组织了小学到大学的学生上街捡垃圾、做环保宣传。三个点分别设在化工大学门前、中日友好医院、环球化学家委会门前。在大雪纷飞的天气下，老太太和学生们嘴唇都冻紫了，手脚也不灵光，但收获可不小。张志新用手比划着说：“那天宣传效果不错，街道办事处全员出动了，蓝山公司印的2000份宣传单都被发完了。一天下来，收集的白色垃圾有半间屋子那么多，光是运输都拉走好几车呢！”

　　·逢人便说环保好
　　张志新老人出门拎着个环保宣传的布口袋，逢人就做宣传、发传单。
　　她自己买菜总拎着那个印有“消除白色污染、关爱地球环境”的布口袋，她的出现已成为菜市场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买菜的都知道，这位老人从不用塑料袋，她的菜都往那小布袋里装。
　　张老太太逢人便说环保好。打出租车跟司机说，跟大楼的物业经理说，跟邻居、亲戚说，连生病住院打点滴都不忘跟护士和病友做宣传。她原来不知道什么是环保，真正做起来，老人才明白。她告诉我，节约就是环保，宣传也是环保，让多一个人明白这个道理也是环保。
　　渐渐的，街坊领导、亲朋好友受了感染。他们来看张志新，拎的不是补品而是一大袋子的废塑料袋。张志新走街串门，往往也“毫不客气”地把那些白色污染往家带。住院了，往家带的是医院护士们搜集的塑料袋。出院了还定期回去拿。一次又一次的宣传，找她的人多起来，她更忙了。最后，甚至连采访过她的记者再来看她时都拿着一袋打好包的塑料袋。张志新老人笑着告诉我，身边的小事就是对环保最有用的大实事。环保宣传对了，就有效果不错的连锁反应。
　　离开已半白了头发的张志新老人，我走出樱花园小区，一路上没有发现半个塑料袋的踪影。这次采访我不仅看到了整洁美丽的小区环境，还看到了以垃圾为伴的美好心灵。